公孙照见状,就知道他嘴上不说,心里边还是很受用的。
她偷笑了一下,坐在他身边去,跟他紧挨在一起,小猫似的抱住了他的手臂:“等相公得了空,也给我讲讲课吧,我欠缺的有点多,是得好好补补。”
韦俊含马上就要把自己的那条手臂抽出来:“你有陶相公这个老师还不够?找我补课,既没有拜师宴,又没有师徒名分,我才不干。”
公孙照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,好像小猫依依不
舍地抱着一根鱼干。
还叫他:“好相公,虽说没有拜师礼,也没有束脩,但太太的恩情,学生是记在心里的,以后到了榻上,一定好生服侍您……”
韦俊含叫她给逗笑了:“你可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!”
公孙照笑yinyin道:“要是连这都能忘,还怎么做好学生?”
韦俊含觑了眼时辰,就叫外头还在值守的下属们签离回去,捎带着抓了这只送上门的小狐狸来打下手:“你不是想学吗?那就留下吧。”
公孙照亦是甘之如饴。
从前她见了韦俊含,都称呼一声“相公”,可实际上,这个人于她而言,情人的色彩更浓重些,反倒是朝堂之上的影响,相对变得模糊。
但是到了今日,角色颠倒过来,她忽然间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她的情人,也是执掌中枢的宰相。
公孙照喜欢美丽的男人的眼泪,也会为男人超越她的那一点光亮而怦然心动。
尤其是当她伸出手去,将那一点光亮攀折下来,攥在手里把玩的时候,又是何等风味?
韦俊含摆着老师的派头,支使着她去取了纸张和方便勾勒线条的炭笔来,末了,还考校了她几个问题。
公孙照有的答上来了,还有的不得不为之摇头,给出否定的答案。
“这不只是你所欠缺的,也是其余许多人都欠缺的。”
韦俊含看她脸上浮现出几分气恼之色,反倒柔和了语气,伸出手去。
公孙照会意地把手搭了过去,他便将她拉住,手臂用人,将人抱到了膝上来。
而后徐徐地告诉她:“中书省里可以找到在天下所有道州任职过的官员,而下辖于中书省的集贤殿书院和史馆当中,也能找到天下各地往年的政务数据记述。”
“我问你,你答不出来才是正常的,我也是先前着人议了又议,问了又问,才能有所意会的。欲善其事,先利其器,器具的学习很简单,更要紧的,还是总览全局的能力……”
这晚韦俊含没有离宫。
中枢宰相们的值舍很大,都是可以坐卧起居的。
公孙照也没有出宫,依照之前的约定,她得好生回报教导她的老师。
她就是有点讶异,悄悄地问老师:“你不是说快累死了,还能行吗?”
韦俊含就一本正经地说:“本来是要不行了的,好在有个好学生送了黄芪炖鸡来,我吃完之后,一下子就行了。”
公孙照笑倒在榻上。
两个人胡天胡地地闹腾到半夜,韦俊含又扯了先前脱掉的官袍过来,伸手往袖子里去摸索。
公孙照问他:“你找什么呢?”
他也不做声。
如是过了会儿,手攥着一点什么东西,隔着被褥,塞到她的掌心里了。
韦俊含的眸光这样轻柔,透着一点含笑的缠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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