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阳也说过不结婚,但他早就忘记了,也没把她的话当真。
他习惯了她的忽冷忽热、偶尔乖戾,将这个说辞视为两性博弈的筹码,无非是情感和物质基础不够罢了,一旦条件符合,人都会轻易推翻过去的承诺。
因此,楚有情提出领结婚证,让孩子来北京上学时,他同样毫无怀疑,只当她改变想法,委婉地提出更进一步罢了。
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,她当年说的话,似乎是认真的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男人,那是他每次面对她时,总会涌上心头的,熟悉的无力感。
楚有情:“Yin差阳错走到了这一步,也算是一个崭新的体验,但我已经厌倦做谁的妻子了。”
这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瞬间让原本沉默的男人彻
底爆发,不管不顾地厉声斥责起来。
“楚有情,你根本没有心!你从头到尾就没看得起过我,只把我当做一个随便打发的佣人,供你无聊时消遣取乐的对象罢了!”
“你,包括你姐,都是一类人!永远高高在上,永远瞧不起我!”
“你姐表现在脸上,而你是藏在心里,甚至把我看得更低,就像路边的一条狗……”
男人的怒火喷薄而出,恨不得震天响。
明明理智告诉他,现在低头认错,还有挽回余地,但某种积压许久的情绪却溢出了。
大抵是数年的讨好献媚,始终没换来半分认可,才让他在这一刻暴跳如雷。
他声嘶力竭过后,四下安静了一瞬。
楚有情没被他的话激怒,反倒好奇地询问:“既然你是这么想我的,这么判断这段关系的,为什么最初要跟我在一起呢?”
“是你生来命贱,就想要做佣人?”
“我完全可以像你一样,说出更多刻薄而失去理智的话,但你真的想要听么?”
过于锋利而理性的话语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男人所有的气焰。
她的神情依旧从容,往日略显天真的眼神,却让他感到了一丝残忍。
“储阳,我从来没骗过你吧,最开始就告诉你,我对感情是什么态度,对婚姻是什么看法,是你自己说不介意的。”
“我没有强迫你跟我在一起,也没有强迫你跟我结婚,我还是像以前一样,为什么你要生气?我没有变啊。”
某种懊恼的情绪盖过了愤怒,男人深吸一口气,忍不住捂脸:“我真的错了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“嘘。”
楚有情在嘴边竖起一根食指:“你知道的,我最讨厌纠缠不休的男人,最后的最后,好聚好散吧。”
“有人想代我出面跟你谈,但我觉得太没人情味儿,咱们都体面一点,别闹得太难看了。”
-
人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件事,简直犹如天助,进程会特别快。
储阳在周末就收拾好了行李,搬离在北京生活许久的居所,没再跟楚有情深入交流,也没过问女儿的处境和现状。
楚有情原本担心,对方会争夺抚养权,如今看来是虚惊一场。
然而,一种古怪的滋味,混着点说不清的酸,却在心底悄然弥漫。
正是这样,她才制定整个计划,毅然决然地报警么?她早就猜到,危机来临之时,自己会被男人最先丢下?
忙了好些天,楚有情给在学校的女儿发了一条短信,还不忘前去父母家,了解一番孩子的近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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