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宴偏过头，正对上池野看过来的目光，“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原身的影响，还是我自己想得太多。每次看见你，我都特别愧疚，难受得像是马上就要死掉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我应该是后者吧，原身那种人，怎么会感到愧疚。”他顿住，为自己解释：“我跟你说这个不是在给自己说好话，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跟谁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端端的，怎么会那么难受、那么痛苦。”

    他捂着心口，叹气：“我的小心脏生病了。”

    “祁宴。”池野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，“我们不会有那样的结局。”

    他没经历过，因而对这些事情没有特别的感觉，于他而言，比起飘忽不定的未来，当下最重要，他看得见眼前的人是何模样。

    哪怕祁宴口中的未来很可怖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愧疚，我现在还好好的。未来已经被你改变了，我现在很好，甚至因为你的到来，变得更好了。”

    池野蓦地懂了祁宴的害怕，甚至心疼这条路由他一个无辜者独自走了这么久、这么远，“抱歉，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，却让你一个人背负那么久。”

    “嗐，这怎么能怪你，”

    祁宴哪怕怪天怪地怪系统，也怪不到池野身上。

    两个人之间安静下来。祁宴望着被风吹皱的湖面，心里一片安宁。他什么都讲清楚了，和池野之间不再埋着定时炸弹。

    “祁宴。”

    身旁人在唤他。

    池野斟酌措辞，“我应该是喜欢你的。但我不是很确定，因为我没喜欢过别人，还分不太清楚这种感情。”

    “你对我，是什么感觉？朋友吗？还是单纯想救我？”

    祁宴被问住了，迟迟没有回答。他还没消化完这份不太像表白的表白，对方就又抛来一个新问题。

    是啊，他对池野到底是什么感觉？真的是兄弟情，情比金坚？

    他认真捋了捋，就算走完系统安排的那条路，他也回不了原来的世界。

    系统也从来没有拿“不做任务就抹杀”来威胁过他去“赎罪”。他大可以什么都不做，跟池野分手，走得远远的，再去警告余行简那帮人闭嘴，别去找池野的麻烦。这已经是作为一个陌生人，能做的极限了。

    甚至他还可以跑，他有钱，能跑到池野触不及的地方，可他偏偏选了另一条更麻烦的路……

    难道是因为太有良心？

    祁宴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池野见他这副样子，反倒笑了，“那正好。我们有了一致不懂的东西，一起弄清楚吧？”

    祁宴看着他，只觉得心安，想不通的索性都放下。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祁宴伸出手，应下这个邀约。

    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，总有弄清楚的那天。

    池野笑了，嘴角弧度慢慢扩大，眼尾跟着弯下去，他露出轻松的笑容，脸上的线条被冲得柔和，如同结了层薄冰的湖面被底下的水一点点顶开。

    祁宴望着他，笑时眼睛最先有反应，眼尾一弯，光就全落进眼底了，“池野，我喜欢看你笑。”